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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张恨水乱世孝母


张恨水(1895—1967),原名张心远,安徽潜山县岭头乡黄岭村人,生于江西广信(江西上饶市信州区),是著名章回小说家、通俗文学大师。
张恨水天资聪颖,以“少年才子”闻名乡里。1912年秋,在江西上饶广信税务当职员的父亲张钰患病去世后,他不得不中断学业,随母亲戴信兰及弟妹返回潜山老家,守着几亩薄田和数间破屋糊口度日。作为长子的张恨水有兄弟四人,另有两位妹妹。父亲临终前,张恨水曾经跪倒在其父病床边,发誓要将弟弟妹妹们的教育和婚嫁重担挑起来,解决好。诺言千金,后来张恨水果然靠一支笔,养活了一家人,并供养家中六个弟妹上学。即使是在弟弟妹妹们自立以后,张恨水也尽可能像慈父一般,给予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、呵护。
青年时期的张恨水成为一名报人,曾任《皖江报》总编辑,《世界日报》编辑。1914年开始使用“恨水”这一笔名,其名取自李煜“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”之意。1924年,张恨水因90万言的章回小说《春明外史》一举成名,长篇小说《金粉世家》、《啼笑因缘》更将其声望推到最高峰。
功成名就后,张恨水把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接到了北平。一年四季,张恨水仅仅在夏天有较多时间陪伴母亲。北平虽地处北方,盛夏时节一样热浪袭人,张恨水于是把写作时段改在清晨。每到傍晚,他都会跟普通市民一样,扶着母亲,唤来妻儿,坐在院子中央的竹床上一起乘凉。此时,他最喜欢倾听母亲讲述如烟似梦的张家旧事。
1935年,张恨水举家迁至上海,编辑《立报》副刊《花果山》。次年往南京与张友鸾创办《南京人报》,编辑副刊《南华经》。
张恨水心目中,他的母亲是天下慈母的楷模,对母亲极其孝顺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像张恨水这样的文化名人留在沦陷区,有被迫做文化汉奸的危险,而他又无力把家人带往大后方。母亲戴信兰深明大义,“你尽管走,千万不能因为丢不下一家老小干出傻事!”出门时,张恨水提着一口柳条箱,一口气狂奔了好几里路,迟迟不敢回头。他害怕再看一眼老母哀凄的面孔,就会摧毁自己最后的情感防线。张恨水先到汉口,当时,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战协会在汉口成立,他被选为理事。接着,又去重庆,任《新民报》主笔、总社协理、重庆版经理,主编副刊《最后关头》,写了许多小说和诗文。
抗战胜利后,张恨水告别重庆,返回安庆,在离母亲租住的小楼还有百余米,就跳下所乘坐的人力车,张恨水离母亲赁居的小楼还有百余米,就跳下所乘坐的人力车,迈开大步疾奔。当他看见小楼平台上翘首等待的母亲,马上大喊了一声:“妈!”话音未落,他不顾地面肮脏,远远地向母亲跪拜。等他抬起头,已经泪流满面。紧接着,他冲上小楼,拜倒在母亲面前,“妈,不孝的儿子回来了!妈,儿子对不住您,八年没有伺候您、孝敬您呀……”老母亲抱住儿子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,嘴里一个劲地重复:“呆儿,我的呆儿回来了……”
相聚注定是短暂的,张恨水因此特别珍惜眼前这段时光。那些天,他回避了一切应酬,尽量厮守母亲身边,恪尽孝道,给她端茶倒水、捶腿捶腰、嘘寒问暖。即便是在母亲打牌时,他虽不参与,但仍然不离她左右,为她装烟丝、点烟火、续茶水。张恨水未曾料到,这是他待在母亲身边的最后一段时光。
1946年,张恨水赴北平,任《新民报》主审兼经理,主编副刊《北海》。1949年后,任文化部顾问、中央文史馆馆员等职。1951年底,母亲戴信兰告别人世,享年73岁。张恨水将母亲的照片挂在客厅正中,每年除夕,都点上蜡烛,恭敬地向母亲的遗像跪拜,年年大年三十晚上,都要“接祖宗回家过年”。他说:“这不是迷信,我是在做我心之所安的事,这样,可以让我的思念得到一些慰藉。”
1967年,张恨水生命中最后一个除夕。此时,医生已经通知他的儿女为父亲准备后事,其身体虚弱程度可以想见。然而,这位72岁高龄、右半身偏瘫的老人,仍然让四女儿张蓉蓉用白萝卜切成两个烛台,点上红蜡,在儿子、儿媳搀扶下,颤颤巍巍地朝母亲遗像磕了三个头。闪烁的烛光下,他的双眼凝视着遗照,嘴里喃喃有语,向母亲倾诉着……
七天后,农历大年初七(公历1967年2月15日)早晨,张恨水正准备下床时,突然仰身倒下,离开了人世,到另一个世界里与亲爱的母亲相聚了。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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